凡煙小說

第 4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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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盡,越是多拖延一天,越是對我們不利。

當今朝堂兩分天下,一邊是孫太尉擁護的大皇子黨,一邊是皇後與前朝舊部擁護的□□。太子本來並非皇後所出,因自小受皇後教導養育,母子情深,□□派明面上以太子為首,事實上卻唯皇後馬首是瞻。

皇後這個老狐貍,在與殷家結親後,確保殷家無法與大皇子黨聯盟,便撕毀承諾,對主戰援兵勸說推三堵四。

當她在鳳儀之上高貴優雅地笑著對我說,“你今日加入了清王府,便先是清王妃,才是殷臨溪。理應先想的是皇家,而不是殷家。我已命一眾舊部不反對主戰,已經是給你叔父顏面,至於殷家要如何說服他家聲援主戰,那便是你叔父的事情了。”

王爺立在旁側,憂心忡忡地看著我,似乎擔心我我隨時會因為他母親的這些混賬話當堂暴怒,而我只是顫抖地咬著下唇,低聲道,“兒臣謹遵母後教誨。”

見我如此乖順,清王這個得寸進尺的小人,面不改色道,“如此,你將這新茶呈與母後。”

我氣得渾身發抖,雙手去接茶杯,不知是清王有意刁難還是我的不小心,卻被茶水潑了一身,濕了衣衫。不知道是氣極還是被突如其來的事故慌了神智,腦子一片空白。

皇後意興闌珊,“呵……武門世家的小姐……茶就免了,我也乏了,換了衣衫就自行跪安吧。”

宮娥們忙上前帶我去側室更衣。

隔墻有耳。此語意在提醒不要隨便說旁人閑語,否則很容易讓人聽了去。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個“耳”了。

側室中,肖女官的聲音傳來,“皇後既然不喜歡這個武門女子,為何讓她嫁給清王爺?”

“殷家這個泥古不化的老頑固,若是我舍不得與之聯姻,又如何投誠於我?若是為孫家所用,那便是大麻煩。清王不過是一個清閑王爺罷了,即便這女子有再大的能耐也掀不起什麽風浪。殷家始終是不懂朝政,以為清王是我的親生兒子,把嫡女嫁給他,便能拿住我的命脈,殊不知哪怕是嫁給太子當個妾,也比清王妃有用得多!”

“若是殷家與清王聯合,那便是大不利於太子啊!”

“若是他們兩家不合,那便是大利。”

“奴婢不知,既然如此,皇後又為何每每敦促王妃與清王和睦,開枝散葉呢?”

“人心,本就是,你逼得越緊,它散的越快,旁人越是反對,它倒是越靠近彼此了。我太了解鶴兒了,我選的東西,他從來都不喜歡。越是敦促,他逃得越遠。”

“皇後實在是高明,奴婢相形見絀。”

皇後從來沒有誠心與殷家聯盟。而殷家浪費了唯一一顆棋子,我。

從皇宮出來,我沒有和王爺一起回王府,而是回了趟殷府。因知曉他母親惹怒了我,對我有虧欠,便默許了我這番行徑。

剛踏入家門,看到叔嬸二人如喪考批,嬸嬸便拉著我哭,“梨兒,你原本為著你堂兄嫁了自己,如今白白犧牲,你堂兄怕是回不來了!滿朝文武,現如今連親家也不幫我們,還有誰能在朝堂上為我們說話?”

我扶起嬸嬸,朝叔父道,“叔父,嬸嬸,我此番前來,只為告訴你們,不要放棄。我一定會讓堂兄安全回來的。滿朝文武,其實我還有一個人可以求。”

叔父渾濁的老眼有了亮光,“哦?”

“我的夫君,清王趙淮鶴。”

“對啊,他是皇後嫡出之子,前朝遺脈。若他肯出面,定會一呼百應!只是……他從不過問朝堂之事,也不知他肯不肯……”

突然,眾仆紛紛跪地,“清王爺駕到,見過清王爺。”

只見不知何時清王一身月白長衫立於身後,面無表情,但卻如烏雲蓋頂一樣似暴雨將至的壓抑。他輕輕地笑了笑,風輕雲淡,而又決絕地說,“本王不肯。”

叔父目瞪口呆,不等眾人反應過來,他不由分說一把用力拉起我胳膊,“時間不早了,清王妃回吧。”

然後我像被擒住的小雞一樣抓回了王府。

“我不管你什麽目的嫁入王府,但既然入了王府的門,就不要老想著殷家的事情。謹守清王妃本分。”他將我訓斥一通後吩咐下人,“替王妃更衣就寢。”

小桃兒和陳嬤嬤左右各立在我兩側,如平日一般等著我伸手脫衣。我一動不動,漠然看著他,一字一字道,“請王爺另居別院。”

清王爺冷笑一聲,“好,如你所願。”

我在房中思來想去,一夜。

天微微亮的時候,我終於下了決心,為家中主母者,千記不可善妒。

“王爺,臣妾知道你不喜歡臣妾。你若是有心儀之人,可帶回府中,給她一個名分,嬸嬸說主母當大度,我不會為難她。”

“你難道不知道本王心儀的是誰麽?”

“知道,孫小姐。”我苦口婆心勸道,“但是,王爺,且不說神女無心,四年前就拒絕過王爺,如今皇後與孫太尉勢如水火,孫小姐變成了最不可能的房中人了。請王爺仔細想想還有什麽別的心儀的女子,可以請到府裏來,討王爺換新歡心。”

“殷臨溪。”

“嗯?”

“滾!”

“好嘞!”

畫舫

一連好幾天,我跟著王爺進進出出,奉茶倒水。

嬤嬤小廝婢女都在私下討論我這個王妃不大正常,先是追著王爺圓房,又是逼著王爺納妾。

王爺忍無可忍,出府避“難。”

他一身水色花鳥織錦,煞是好看。

見此,我不禁嘆道,“王爺今日真是風流倜儻,玉樹臨風。”

他面色一紅,“好似本王昨日不風流倜儻似的。”

“王爺這是會客?”

他狡猾一笑,“出府。”

我臉色一沈,自小受到叔父的教導,“大門不得出,二門不得邁。”即便是嫁了人,我依然如同被束縛在死地的幽靈,無大事不輕易出府。王爺深知如此,想必此番出府也是為了躲我。

所以當王爺得意地在江邊指點江山布置畫舫的時候,看到我就如同白日見到了鬼魂。

“你怎麽在這裏?!不是讓你滾嗎?”

“王爺,夫君乃妾身心之所向,王爺在哪裏,妾身就往哪兒滾。”

“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麽?”

我看了一眼燈紅酒綠的畫舫,“花船?”

“你叔父怎麽教你的?!婦道人家拋頭露面,成何體統。”

“將在外,軍令有所不受。妾身既然嫁入了清王府,就不該再聽從叔父迂腐之言。在家從父,嫁人從夫,妾身這不是就是跟著王爺來了嗎?怎麽,王爺這麽大一間畫舫,容不下小小妾身麽?”

“你也不看看你這副什麽樣子?!”

“怎麽妾身這樣不好看麽?為了不丟王爺顏面,妾身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呢。”

“趁還沒人看見你,回府,即刻!”

此時一聲聒噪從後傳來,“王爺!這麽早就來的?久等啦。……這位是……”

王爺暴力地將我的頭往旁邊一扭,“周兄。啊,問路的,隔壁畫舫的姑娘。姑娘,你的畫舫是旁邊這艘,進去吧。”

他用力將我一推,若不是小桃兒扶我,想必跌了個踉蹌。

我懂了他的用意,靈機一動,福了福身,“謝過王爺。”便鉆進了畫舫。

這位被稱為“周兄”的人想必是王爺三大摯友之一,汴梁“畫勞”周臣。

只聽見周臣不懷好意地笑說,“王爺,府內開花府外也香啊。終是開竅了。”

這兩人放浪地說著些不著調的話,嬉鬧著進了他們的畫舫。

兩艘畫舫之間僅隔一尺之水,兩白之紗,舫內的情形我影影綽綽看得一些,話語更是聽得清楚。

此時步入兩人,一個玄色衣衫的公子和抱琴素衣散發的公子。

玄衣公子笑道,“王爺也是心裏苦啊,全汴梁誰不知清王妃’力大如牛’……”

貌醜如豬。

“力大如牛,貌醜如豬。”雖我早有耳聞,而今日親耳聽說,更是覺得不是滋味。

素衣公子道,“相貌倒是其次,品行端方才是良妻。”

此言一出,我對這位尚未蒙面的公子多了幾分好感,他倒是在一群輕浮浪蕩子之中鶴立雞群,見他抱琴,便知是“琴仙”姜堯章。那麽玄衫公子便是四君子之一的六指“筆怪”李懷仁了。

誰知,這公子又道,“自大婚後,王爺便不再入畫舫酒席,想必這位清王妃乃悍婦。”

我摔杯,低聲怒道,“一丘之貉,狐朋狗友!”

周公子道,“姜兄此言差矣,王爺乃性情中人,誰人不知王爺癡心為孫佳人十餘載,作詩百首,光是遇見孫美人的春游便寫了’春游十首’,這樣的’詩癡’任憑殷氏大小姐是怎樣的俏佳人,如何端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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